高华对话宋方金｜艺联影展《胭脂扣》映后 宋方金给中国电影开药方

6月6日，由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主办的“爱是永恒·中外电影名作展”在北京首都电影院（西单店）迎来经典影片《胭脂扣》4K修复版的特别映。映后交流环节，E票电影创始人高华与著名编剧、作家宋方金围绕“《胭脂扣》与当代爱情叙事——我们还需要什么样的爱情电影？”展开深度对谈，与现场影迷共同探讨爱情故事的时代价值。宋方金在对谈中持续输出犀利观点，为中国电影开出了“新、真、‘烂’”三剂药方。首都电影院作为本次影展的加盟影院之一，积极策划映后交流、专家分享等多元活动，让经典光影以更丰富的形式走进观众心中。

爱情电影的核心命题：什么原因使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此次经典电影《胭脂扣》映后对谈活动现场，高华以一段文艺的开场表达了自己重温经典的新感受，“抛砖引玉”将话筒交给宋方金。宋方金从一段与导演关锦鹏的往事切入。几年前他告诉关锦鹏自己刚看了《胭脂扣》，对方很惊讶：“你怎么才看？”——这部电影到今天已经39年了。他由此感慨，不同年龄看《胭脂扣》，就像不同年龄读《红楼梦》，完全是两部作品。他提出，爱情电影的本质命题只有一个：什么东西使得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这个“阻力”正是每部爱情电影的主题。从牛郎织女、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家庭反对，到战争、瘟疫、失忆、种族、性别等，人类电影史已穷尽诸多阻力类型。他特别提到《泰坦尼克号》——在王家卫和关锦鹏已拍出先锋作品的时代，卡梅隆仍使用“女方父母不同意”这一古老的阻力，原因在于需要全世界都能理解的通约性叙事。

宋方金指出，当下爱情电影的匮乏，不是因为观众不想看，恰恰是因为非常想看，但今天的创作者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几乎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两个人在一起了。他观察到很多朋友都在担心自己的孩子不谈恋爱、不想谈恋爱。他认为，《胭脂扣》中两组人物关系的镜像，恰恰在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活在时代之下，是过往所有关系的总和。“我们无比渴望在电影里看到情感的浓度。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情感价值，而在《胭脂扣》里，我们看到了。”高华从女性视角补充道，当下社会过于世俗与纷乱，人们无法像如花那样不顾一切、只凭真心行事，爱情已不再是唯一的追求，因此放弃变得更容易。

在互动环节，现场观众踊跃发言。一位观众指出，十二少“不想在一起”才是悲剧的根本原因；也有观众认为，如花义无反顾地相信爱情，而十二少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二人注定走不到一起。宋方金坦言被女观众说服——十二少的痴情背后藏着的其实是犹豫和软弱，这部电影真正的阻力，是人性，而且是男人的人性。

宋方金给中国电影开药方：新、真、“烂”

在对谈后半段，宋方金将话题延展至中国电影的整体创作方向，提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观点：电影承载的使命不是“好看”，而是“必看”。他为中国电影开出三剂药方。第一，“新电影”——需要新的人物关系和叙事方式，如将宗族叙事转变为社区叙事。第二，“真电影”——基于真实事件、真实人物、真实历史的叙事，是民族、国家、族群能够通约的集体记忆。第三，“烂电影”（引号内的“烂”）——指向那些因求新、求真而失败的创作。有一种导演数十年如一日地拍“烂片”，那种烂是因为求新而得到的烂。如果拍电影是因为求真而烂，或者因为求新而烂，观众会捧场。唯独不需要的，是“求烂而得烂”的电影。他总结道：“没有人来看‘好电影’，观众只看‘必看’的电影。而‘必看’只有三个字——要么‘真’，要么‘新’，要么因为求真求新而带来的‘烂’。”高华表示，自己和现场观众一样，非常荣幸能听到这番深度分享，感到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本次电影《胭脂扣》4K修复版的放映与对谈，正是艺联“爱是永恒”影展对“爱”的一次深情回望与当代追问。未来，首都电影院及艺联各加盟影院将继续策划更多高品质的主题观影及映后交流，以光影为桥，持续服务广大影迷，让经典的力量在对话中生生不息。爱是永恒，也是当下；人心温热，经典不老。爱，依然值得被反复追问。